稍微打个喷嚏,都想让她躺回床上。
不单是因为担心主人无法负担唤醒兼桑的负担,也是单纯的对这位体贴的少女主人的关心。虽然并非是前主人……土方先生那样优秀又勇猛的人。
但是她信任他们,对待他们这些本为凶器的付丧神十分坦诚——因此他并不讨厌这样的主人。并且诚信的希望她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仔细想想,他之前的主人……都并非长寿之人呢。
“没事的,就是还有点不习惯。”
谷雨赶紧抬起手臂,做了几下扩胸运动,力图通过这样的举动证明自己的健康。接着快步走到了溪水旁边,在一块没有水的石板上蹲下,伸手就要去捧水。
又是一个哆嗦。
清晨的溪水本就寒凉,更何况是刚下完雨之后,清澈的溪水凉的好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水一样。
才只是手碰到而已,就好像顺着手臂一路冰到了胸口。
少女狠了狠心,屏住呼吸把水泼到了自己脸上。一个差点把自己抖进溪水里的激灵之后,她从身到心都清醒过来了。
“回去烧壶水,用热水洗漱不好么。”
拎着木桶打水的堀川看着身旁还在打哆嗦的少女主人,澄澈的蓝色眼眸中浮现点点笑意。
“这样会比较清醒。”
冻的嘴唇都发青了,能不清醒么。
刺耳的冰刃交接声突然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接着是一阵剧烈的震动——不知种类的鸟儿们仓皇的四散而去。
野兽的嚎叫此起彼伏——好像整座比叡山都被这突来的震动唤醒了一般。
谷雨差点被突来的震动震进水里,幸好她身边的堀川国广眼疾手快,一把把她给扯了回来。
“三日月殿下和安倍泰明阁下大约是跟敌人交手了,我们也快点回去吧——主人,请您务必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能造成这般大的动静,想必不会是什么好对付的敌人。他们得回去查看一下战况,若是有机会就合力将敌人歼灭,若是情况不容乐观,他就先带主人离开。
他相信三日月殿下总会有办法解决敌人的。
刀光劈裂了空气,在空中交锋。余波撞到山壁上就留下深深的裂痕,落在地上就割开一道道沟壑,周围的树木植物若是遭到殃及,就全部应声而断。
袭击者虽然身形异常庞大,却并不显笨拙。一柄巨大的薙刀在他手中竟好像没有重量一样上下翻飞。
偶尔刀锋相接,边缘就会迸发出一串串火星。
这还是谷雨第一次见到两位刀剑付丧神之间的战斗。不是点到即止的切磋,而是实打实的,以取对方性命为目的的搏杀。
高大的袭击者穿着一身白色的兜帽外袍和紫色的□□,胸前一串长长的红色念珠随着他激烈的动作像鞭子一样的甩来甩去。
除了正在战斗中的两个付丧神之外,其他人根本无法靠近那一片战场。
三日月宗近向后跳开,站在了原本应该是马车的一堆废墟上。
“哦?不错嘛——那就让我们来更尽兴一点吧!”
粗犷的声音中难掩兴奋。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高涨的战意中就可以感觉到,他此时杀意正浓。仿佛蓄势待发,准备攻击的猛兽。
“再后退一点,主人。”
堀川带着谷雨又向后撤了一些。
敌人的攻击太过凶猛,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在被波及的时候护卫谷雨的安全。
另一边,正在直面敌人的三日月宗近却是摇了摇头,有着新月形纹路的太刀垂在他身侧,在宽大的衣袖中若隐若现。
“马车坏成这样,会很难办呀。”那孩子可是很怕冷的。
“哦~不用担心,很快你就要陪它一起碎掉了。”
巨大的薙刀在空中抡出了个半圆形的轨迹,带着呼啸的风声再一次向他劈来。
这一次,三日月宗近没有避开,他手中刀锋一转,横在自己面前,右手握着刀柄,左手抵在刀背上,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他脚下的那堆木板硬生生被踩进了泥土当中
“那可不行啊。”
容貌异常精致的付丧神笑了笑,手中的太刀却是没有一点犹豫的沿着薙刀的刀身斜切而去。
带着刺人的杀意,从左下到右上向对方的胸口袭去。
虽然算是同类,但两边都没有放水的意思。甚至因为如此反而厮杀的更加激烈。
三日月宗近的脸上也隐隐有了笑意。
就在谷雨以为这场战斗还要持续很久的时候,那两人脚下突然冲起道道绿色光柱。光柱在空中倾斜,向着中心的方向快速的聚拢着,就像好不容易抓住了猎物的牢笼。
“三日月阁下!”
在安倍泰明出声的一瞬间就撤离的三日月宗近躲开了这个牢笼的囚禁。身形高大又正处于攻击姿势的袭击者则是被抓了个正着。
“呵!”
身形高大的男人一声低呵,试图靠蛮力挣开这些绿色的光柱,却被越缠越紧,最后不得不坐在了地上。
“啧,阴阳师的手段。”
男子不以为然的咋舌。
虽然对阴阳术不以为然,他却并没有露出不满,或者斥责他们手段卑鄙。
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
被打败了只能证明自己还不够强,没什么可说的。
“要杀要剐,随便吧。”
兜帽之下,面孔意外的年轻的男子不在意的说着。
无论曾经是怎样的狩猎者,变成猎物之后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过来吧,已经没事了。”
三日月宗近收回太刀,对着谷雨和堀川藏身的地方招了招手。
藏身在树干跟灌木之间的两人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从藏身的地方走了过来。
刚刚还在激烈战斗的青年此时已经褪去了一身的杀气,重新变回谷雨熟悉的风雅模样。
他抓住谷雨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轻轻在她身上身上拍了两下。
看到这里,来袭者一下就明白过来——
面前这位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瘦小少女,才是这把太刀的主人。
“您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呢?”
没有绕弯子,谷雨十分自然的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因为有命杂家在此清除进山的入侵者。”
他回答的十分坦然,似乎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您的主人么?”
“——只是姑且听命与他罢了。”他的眼中流露出了嫌弃的神情,“无法战胜这把薙刀的人,可无法得到杂家的认同。”
“……所以放您离开的话,您还是会攻击我们么?”
谷雨认真的看着面前的薙刀青年。
“……这可没准,杂家可不敢保证。”
“那,如果我能战胜你一次的话,可不可以跟您提一个要求呢?”
“……哈?”
原本连生死都浑不在意的青年,听到谷雨的话瞬间就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第56章 第五十五章
鲶尾藤四郎走了很远。天还没完全亮起来的时候; 他就出发了。
——那时候的谷雨正在衣服里把自己缩成一个虾子的形状睡的正香。
三日月宽大的袖子一角就搭在她的头上为她遮蔽火炉带来的光亮。虽然他觉得他袖子上的金色流苏在光的照射下……也跟另一个光源没什么区别。
不过看谷雨保持一个姿势动都不动的样子,大概是没有受到影响吧。
对着车厢里的几人挥了挥手之后; 他迅速的闪出车厢出发了。
刚刚下完雨,山上的路泥泞不堪,无论是石路还是土都很容易打滑。不是有必须出门的原因的话; 这个时候人们很少会出来。
因此他想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一片区域都调查一遍。
人类害怕的,他可不怕——毕竟他可是本体为胁差的付丧神啊。
少年的身影在树影中若隐若现,他灵巧而迅速的在一颗颗参天大树间穿梭着,很快就从半山腰的位置窜到了山顶下方。
抬头向上看,已经隐约可以看到寺庙的些许轮廓了。
已经到这里了,还是稍微探查一下再回去吧。
黑发的少年打定了注意; 脚下一用力,跳到了旁边的树枝上。接着又灵巧的跳到下一棵树上。
咻——
有什么东西突然从下方向着鲶尾藤四郎袭来。
少年外貌的付丧神单手抓住上方的树枝,灵巧的一个上翻躲了过去。
“还以为是什么怪东西……竟然是只是个付丧神。”
有着精致美貌的金发少年跳到了另一棵树上; 似笑非笑的看着半蹲在对面的鲶尾。如果不是他脸上的阴郁,这会是一个像西方故事中的天使一般美丽的男孩。
“你也只是个小孩子而已啊。”
听到他的话; 黑发的付丧神少年也不生气,他歪了歪头头顶上那撮长长的呆毛也跟着晃了晃; 十分诚恳的阐述了他所看到的事实。但他口中的‘事实’却好像激怒了那位美貌的金发少年。
少年咬紧了后槽牙; 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
“你找死!”
“诶?实话都不让人说嘛?”鲶尾向后一仰,躲过了少年的攻击,不慌不忙的换了第三个落脚地。“正巧我也有些问题想问你——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唷。”
*
谷雨站到了被阴阳术束缚住的高大青年面前。
在他惊讶的眼神中宣布了这一场比试的规则:
“无论是战斗还是力量,我都赢不了你,所以我们来用一种对我比较有利的方式来较量吧。”看起来就弱不禁风的少女十分平静的承认了自己的弱势,“你就这样坐着,只要我能不借助外界的力量就让你站不起来的话就算你输……如何?”
……这是什么奇怪的限制。
高大的青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站着都不比坐着的自己高多少的少女。
“那我站起来,就算我赢?”
“对。”
少女点了点头,确定对方的理解没有问题。
他松开手里巨大的薙刀,两手往腰上一插:
“来吧。”
他并不介意谷雨用取巧的方式同他比试——明知不如人还要挑人的长处挑战,那不是勇猛,而是愚蠢了。
勇猛和愚蠢,可是有着截然不同的本质的。
“准备好了哦?”
谷雨又向他确认了一遍。
“来吧!让杂家见识见识你的手段!”
谷雨向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估摸了一下,又退后了半步。接着抬起手臂,右手的食指笔直的抵在他的额头上。
“好了。”
“……就这样?”
“嗯,就这样……啊,不能硬撞弯我的手指哦。”
少女的手指枯瘦而苍白,抵在额头上虽然能感受到力道,对他来说却好像跟走路时撞到植物的枝条没什么区别。
这又能怎么样。
他不以为意的准备起身。
……嗯?
高大的青年楞了一下,以为是自己没使劲儿,接着他又用力的向上起了一次——那藏在布料之下的大腿肌肉都因用力而绷的像石头一样坚硬了。
“咦?”
连续两次,他都没能站起来。
青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瘦弱的少女。
接着他就这么看着谷雨,不信邪似的起了第三次。
“怎么样?要再试几次么?”
谷雨自然是察觉到了他的惊诧,但她只是保持着用手抵着他额头的姿势歪了歪头。
“再多试几次也没关系哦。”
“……”
青年没吭声,十分认真的从上到下,重新审视了一番谷雨。
他本来以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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